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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《列御寇》:知道易,勿言难!「两不相伤」

郑国有个人,名叫缓,他在裘氏的地方上学,只用了三年的时间,就成了一个大儒。在当时可谓是风光无限,他的亲戚朋友,邻里乡亲都受他的影响,尤其他的弟弟,在其规劝下学习的墨家学说。

后来,儒家和墨家有了学术争端,他的父亲站在墨家那边帮他的弟弟说话,就这样他们一直争论了十年,而缓终日郁闷,最终选择了自杀。

他的父亲有天梦见儿子来见他,跟他说:“能够使弟弟成为墨家弟子是我的功劳,你怎么能够偏袒他而认为我错了呢?你应当知道这是我影响的结果啊!”

一个人会走向什么样的道路,是上天安排好的,是依靠他的本性而为的,他之所以会那样,是本来他就该是那样的。很多时候我们都自以为自己了不起,可以左右别人的命运,或是看不起身边的人,像是齐国有个人,他挖了一口井,认为水是他的,别人来打水就要和别人干架。哎,现在之人却都认为这是对的了啊!

有德之人,是能够明白上面的道理的,况且那些个有道之人呢!以前人们都信奉上天,一切善恶因果,自有老天报应。圣人们他们安于自己的命运,不会把精力放到他们够不到的地方去,而大多数人却不同,他们想要的超过了自身的需求,而对他们已经拥有的却视而不见!

庄子说:“能够明白道容易,不去讨论却很难。天道终日默默轮回,不言不语。而人道呢?喧嚣吵闹,争强好胜,整日里忙碌,而终身思虑营营!上古之人都是顺应天道而不是人道的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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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两不相伤」(2023-06-05) · 查看公众号原文

庄子《列御寇》:巧者劳,而知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敖游

列御寇去齐国,只走了一半的路程,就又回来了。一天他碰见了伯昏瞀人。

伯昏瞀人说:“你怎么没到齐国又回来了?”

列御寇回答:“我惊到了!”

伯昏瞀人说:“被什么惊到了?”

列御寇说:“我外出这些天,在外面吃饭,下了十家饭馆,竟然有一半主动店家要免去我的饭钱。”

伯昏瞀人说:“这样不是很好嘛,你惊什么?”

列御寇说:“我内心赤诚,并没有表露,但是却被别人看出我的不同。别人见我,自然有种威压,让人不得不以我为贵,想要从我这里获取帮助。

店家们做点小生意,利润单薄,也没有什么大权在手,都如此对我。假如我要是见到了那皇家贵族,那还了得!我还不得为他们榨干我的身体,为他们耗尽我的脑汁。他们待我不薄,对我委以重任,我必将以功劳回报啊!所以我惊到了!”

伯昏瞀人说:“善哉,你有如此看法甚好!你回去吧,肯定还会有人来找上门的。”

过了一段时间,伯昏瞀人去看列子,看到门前堆满了鞋子。伯昏瞀人没有进去,站在门外仔细听了一会,然后他什么话也没有说,就开始往回走了。

客人有看到伯昏瞀人的,便告诉了列子,列子赶紧出来追上去,鞋子都顾不得穿,一直到了大门外。列子问:“先生既然来了,为什么不先生给我们讲几句呢?”

伯昏瞀人说:“哎,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,将会有人来找你,果不其然,那么多客人。这些人啊,并不是你想让他们来,他们就来,或是你想让他们走,他们就会走的,你现在的这种状态很危险,你还做不到混俗和光。

你的这些朋友,只会让你动摇本性,你们在一起讨论的一些话语,我刚才听了,都是些毒鸡汤啊。没有哪个朋友能够告诉你你的问题。其实大道至简,但天下人都莫能知莫能行,人多口杂,只会离大道越来越远。

心灵手巧的人必然多劳累,智慧渊博之人必然多忧虑,而表现无能之人,看似也无所求,反而能够吃饱后悠闲遨游,像是漂浮在海上没有港口的一叶扁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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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两不相伤」(2023-06-01) · 查看公众号原文

庄子·杂篇·列御寇

首页 / 庄子·杂篇 / 列御寇

以“去伪存真、内敛自守”为旨归,告诫人们切勿外露锋芒与机巧去追逐世俗名利,而应顺应自然、看透生死,追求内心的安宁与精神的逍遥。

  列御寇之齐,中道而反,遇伯昏瞀(mào:眼睛昏花,这里作为人名使用)人。
  伯昏瞀人曰:“奚方而反?”
  曰:“吾惊焉。”
  曰:“恶乎惊?”
  曰:“吾尝食于十浆,而五浆先馈(馈kuì, 进食、送上食物)。”
  伯昏瞀人曰:“若是,则汝何为惊已?”
  曰:“夫内诚不解,形谍成光(谍同偞xiè,轻浮显露、美好貌、外露光芒),以外镇人心,使人轻乎贵老,而赍其所患(赍jī, 带来、招致、遭受)。夫浆人特为食羹之货(羹gēng, 用肉或菜熬成的浓汤),无多余之赢,其为利也薄,其为权也轻,而犹若是,而况于万乘之主乎!身劳于国,而知尽于事。彼将任我以事,而效我以功。吾是以惊。”
  伯昏瞀人曰:“善哉观乎!女处已,人将保汝矣!”
  无几何而往,则户外之屦满矣(屦jù, 用麻、葛等制成的鞋,古人入室脱鞋于户外)。伯昏瞀人北面而立,敦杖蹙之乎颐(敦dūn, 竖立、用力拄着;蹙cù, 皱缩,引申为顶着、撑着;颐yí, 下巴、脸颊)。立有间,不言而出。
  宾者以告列子,列子提屦,跣而走(跣xiǎn,赤脚),暨于门(暨jì,至),曰:“先生既来,曾不发药乎(谓善言劝人以当药石)?”
  曰:“已矣,吾固告汝曰:人将保汝。果保汝矣!非汝能使人保汝,而汝不能使人无保汝也,而焉用之感豫出异也。必且有感,摇而本性,又无谓也。与汝游者,又莫汝告也。彼所小言,尽人毒也。莫觉莫悟,何相孰也(孰shú, 同“熟”,熟悉、互相化解、明了)。巧者劳,而知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敖游(敖áo, 同“遨”,遨游),汎若不系之舟(汎fàn, 同“泛”,漂浮),虚而敖游者也!”

  郑人缓也,呻吟裘氏之地(裘qiú,人名,指郑国某地名或人名)。祗三年而缓为儒(祗zhī,仅仅,只)。河润九里,泽及三族,使其弟墨。儒墨相与辩,其父助翟(翟dí,指墨翟,即墨子)。十年而缓自杀。
  其父梦之曰:“使而子为墨者,予也,阖尝视其良(阖hé,通“盍”,何不;良liáng,通“埌”或“圹”,坟冢,坟墓)?既为秋柏之实矣。”
  夫造物者之报人也,不报其人而报其人之天,彼故使彼。夫人以己为有以异于人,以贱其亲。齐人之井饮者相捽也(捽zuó,揪打,抓取)。故曰:今之世皆缓也。自是有德者以不知也,而况有道者乎!古者谓之遁天之刑(遁dùn,逃避,违背)。圣人安其所安,不安其所不安;众人安其所不安,不安其所安。
  庄子曰:“知道易,勿言难。知而不言,所以之天也。知而言之,所以之人也。古之人,天而不人。”

  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(泙pēng),单千金之家(单dān,通“殚”,竭尽),三年技成,而无所用其巧 。
  圣人以必不必,故无兵;众人以不必必之,故多兵。顺于兵,故行有求。兵,恃之则亡。小夫之知,不离苞苴竿牍(bāo jū gān dú 苞苴:蒲包,指赠送的礼物,引申为贿赂;竿牍:竹简为书,指书信,这里特指请托信。指携着礼物带着书信,去探访人。指行贿请托。),敝精神乎蹇浅(jiǎn qiǎn,犹言鄙陋浅薄),而欲兼济道物,太一形虚。若是者,迷惑于宇宙,形累不知太初。彼至人者,归精神乎无始,而甘冥乎无何有之乡。水流乎无形,发泄乎太清。悲哉乎!汝为知在毫毛而不知大宁。

  宋人有曹商者,为宋王使秦。其往也,得车数乘(乘 shèng,古代称四匹马拉的车,一辆为一乘)。王说之(说 yuè,通“悦”,喜爱、高兴),益车百乘。
  反于宋,见庄子,曰:“夫处穷闾厄巷(qióng lǘ è xiàng,意思是偏僻狭窄的破旮旯胡同),困窘织屦(屦 jù,用麻、葛等织成的单底鞋),槁项黄馘(gǎo xiàng huáng xù,馘 xù,脸面,意思是指面色苍黄,形容不健康的容貌)者 ,商之所短也;一悟万乘之主而从车百乘者,商之所长也。”
  庄子曰 :“秦王有病召医。破痈溃痤者得车一乘(痈 yōng,皮肤上的恶性肿毒;痤 cuó,疖子,小疮),舐痔者得车五乘(舐 shì,用舌头舔),所治愈下,得车愈多。子岂治其痔邪?何得车之多也?子行矣!”

  鲁哀公问乎颜阖曰:“吾以仲尼为贞幹(贞者,事之干也),国其有瘳乎(瘳 chōu,病愈)?”
  曰:“殆哉(殆 dài,危险),圾乎(圾 jí,通“岌”,高耸危险的样子)!仲尼方且饰羽而画,从事华辞。以支为旨,忍性以视民,而不知不信。受乎心,宰乎神,夫何足以上民!彼宜女与予颐与,误而可矣!今使民离实学伪,非所以视民也。为后世虑,不若休之。难治也!”
  施于人而不忘,非天布也,商贾不齿(齿 chǐ,并列、看重、瞧得起)。虽以事齿之,神者弗齿。为外刑者,金与木也;为内刑者, 动与过也。宵人之离外刑者,金木讯之;离内刑者,阴阳食之。夫免乎外内之刑者,唯真人能之。

  孔子曰:“凡人心险于山川,难于知天。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,人者厚貌深情(外表敦厚、内心深藏)。故有貌愿而益(表面恭谨实则贪婪),有长若不肖(看似贤良实则不肖),有慎狷而达(外表谨慎狭隘内心却通达;狷,juàn,形容胸襟狭窄、性情急躁,亦指洁身自好但偏激),有坚而缦(看似坚定实则松懈;缦,màn,本义为无花纹的丝织品,引申为疏忽、轻慢、柔弱),有缓而悍(表面温和实则凶悍)。故其就义若渴者,其去义若热。故君子远使之而观其忠,近使之而观其敬,烦使之而观其能,卒然问焉而观其知,急与之期而观其信,委之以财而观其仁,告之以危而观其节,醉之以酒而观其侧(用酒灌醉观察其本性),杂之以处而观其色(男女混杂相处观察其操守)。九徵至(徵zhēng,征验、验证),不肖人得矣。”

  正考父一命而伛(伛yǔ,背部弯曲),再命而偻(lǚ,脊背弯曲,伛~:弯腰驼背),三命而俯,循墙而走,孰敢不轨!如而夫者,一命而吕钜(钜jù,通”矩”,骄矜自大的样子),再命而于车上舞,三命而名诸父。孰协唐许(唐尧许由的并称)?贼莫大乎德有心,而心有睫(睫jié,眼睫毛,这里比喻心有障蔽),及其有睫也而内视,内视而败矣!凶德有五,中德为首。何谓中德?中德也者,有以自好也,而吡其所不为者也(吡pǐ,诋毁;斥责)。穷有八极,达有三必,形有六府。美、髯、长、大、壮、丽、勇、 敢,八者俱过人也,因以是穷;缘循(谓缘物而顺其自然,遵循自然规律)、偃仰(yǎn yǎnɡ俯仰。比喻随世俗沉浮或进退)、困畏,不若人三者俱通达;知慧,外通,勇动,多怨,仁义,多责,六者所以相刑也。达生之性者傀(kuǐ傀,伟也),达于知者肖,达大命者随,达小命者遭。

  人有见宋王者,锡车十乘(锡xī,通”赐”,赏赐)。以其十乘骄稚庄子(骄稚jiāo zhì,亦作“ 骄穉 ”,骄矜炫耀)。
  庄子曰:“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(恃shì,依靠,依赖;纬萧wěi xiāo,编织蒿草为席),其子没于渊,得千金之珠。其父谓其子曰:‘取石来锻之!夫千金之珠,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(lí lóng,传说中的一种黑龙;颔hàn,下巴颏kē)。子能得珠者,必遭其睡也(遭:遇)。使骊龙而寤(wù,睡醒),子尚奚微之有哉!’今宋国之深,非直九重之渊也;宋王之猛,非直骊龙也。子能得车者,必遭其睡也;使宋王而寤,子为赍粉夫(赍jī,携带,此处指粉末状碎骨)。”

  或聘于庄子(聘pìn,以礼相邀,此处指以高官厚禄相邀),庄子应其使曰:“子见夫牺牛乎(古代祭祀用的纯色牛)?衣以文绣,食以刍叔(刍菽chú shū,草料和豆类,牲畜饲料)。及其牵而入于大庙,虽欲为孤犊(gū dú,意思是无母的小牛),其可得乎!”

  庄子将死,弟子欲厚葬之。
  庄子曰:“吾以天地为棺椁(棺椁guān guǒ,内棺外椁,古代葬具),以日月为连璧(连璧lián bì,两块相连的玉璧),星辰为珠玑(珠玑zhū jī,珍珠宝石),万物为赍送(jī sòng,殉葬品)。吾葬具岂不备邪?何以加此!”
  弟子曰:“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(乌鸢yuān,乌鸦和老鹰)。”
  庄子曰:“在上为乌鸢食,在下为蝼蚁食(蝼蚁lóu yǐ,蝼蛄和蚂蚁),夺彼与此,何其偏也。”
  以不平平,其平也不平;以不徵徵(徵zhēng,明也,彰显,验证),其徵也不徵。明者唯为之使,神者徵之。夫明之不胜神也久矣,而愚者恃其所见入于人,其功外也,不亦悲夫!

庄子《渔父》:道者,万物之所由也,为事逆之则败,顺之则成

前面文章说到,渔父准备撑船离开,孔子追上去,站在河边请教。渔父说完便离开了,孔子也没有要到联系方式,孔子久久站在河边不肯离去,下面接着讲最后一段。

颜渊把马车准备好了,子路掀起门帘等老师上车,可孔子仍然盯着远处的水面,一直等到没了水波,以及撑船的声音,才敢回身乘车。

子路站在车旁问到:“我跟着老师那么久了,还从来没有见到老师对谁那么恭敬。想想就算是君王、天子,老师也会分庭抗礼,傲视群雄。如今渔父背对着老师离开,而老师仍然弯腰恭敬的送别,这是不是太过了啊!同学们都觉得很奇怪,这渔父为什么能得此殊荣!”

孔子扶着马车,叹了口气,说道:“哎,子路啊,你怎么那么难开化呢!你对于仁义礼乐是有所收获,可你那颗分别之心始终去不掉啊!你进来,我来慢慢告诉你。

如果遇到长辈而不恭敬,这是失礼;遇到贤人而不尊重,这是不仁。三人行必有我师,偶遇真人,如果不能低姿态请教,怎么能够学到真的东西呢。

哎,对别人不够仁义,这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祸患,而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。况且,得道之人,是学习自然万物的化生。万事万物离不开道,失之则死,得之则生。做事如果违逆自然,最终必将遭到失败,只有顺应自然才能够成功。

所以,有道的地方是自然而然的,有道人的自然有股魅力让人尊重的。而渔父这个人,一定是个得道高人,所以我才不敢不如此尊敬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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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两不相伤」(2023-05-31) · 查看公众号原文

庄子《渔父》:真者,精诚之至也,不精不诚,不能动人(第二篇)

在上篇中说到,渔父见孔子谦虚好学,就毫不客气的指出了他的问题,他太过于努力追求仁义,走向了一个极端,必将在追逐之中力竭而死。渔父告诉孔子要慎守其真,而孔子抓住了机会继续发问。

孔子恭敬的问到:“请问先生,何谓真?”

渔父说:“所谓真,乃是精诚之至!不精不诚,则不能共情,也不会动人。哭的最大声的,虽然悲痛但不哀伤;暴跳如雷的,虽然严肃但不威重;看似亲密的,在一起虽然欢笑,但不和睦。

真正悲伤的,没有声音,却哀痛至极;真正生气的,还没发怒,则威严至;真正相亲的,虽无说笑,但和谐温馨。所谓真,真在内,而内有真,则形虽未动,而神已至,所以啊,要追求真!

如果运用真在生活当中,那么侍奉父母,则能够做到孝慈;侍奉君主,则能够忠心不二;喝酒时非常欢乐;奔丧是悲痛哀伤。

忠贞则以建功立业为主;饮酒则以畅快淋漓为主;奔丧则以吊唁哀伤为主;事父母则以舒适自在为主。功成事遂,则不居功自傲;侍奉父母,则不三心二意;饮酒取乐,则不挑三拣四;奔丧办事,则不铺张浪费,过分讲究礼节。所谓礼,乃世俗之礼节。求真者,乃就天道也,效法自然也,自然之礼乃不可变也。

所以,你看那些圣人,他们都是脱离世俗,法天归真,而那些个愚者所求刚好相反,岂不悲哉。不能够效法上天,却混迹于世俗中,找不到真正的自己,天天忙忙碌碌不知所以。哎,你所做的啊,只是扩大世俗的包袱,让求真变得更加困难了而已!”

孔子听完,再拜而起,说:“今天我碰到了先生,能听到这一番教诲,乃是上天对我的眷顾。先生不觉我愚钝,花这些时间给我指路。还望先生告诉我您的住处,我将上门拜师,从于大道!”

渔父说:“我听闻,遇到合适的人,则可谈论至玄妙道;遇到非人,则不能论道。只有谨慎的传道,才能够延续正道。你好自为之吧,我走了!”

说完,渔父便撑杆而去,消失在芦苇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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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两不相伤」(2023-05-25) · 查看公众号原文

庄子《渔父》:走愈疾而影不离,自以为尚迟,疾走不休,绝力而死

在上一篇中,渔父跟孔子说,人有八种瑕疵和四种忧患,只有去除这八疵四患,才能够谈得上是上道,然后才可以授业解惑。

孔子听完渔父说的话,惊叹不已,连忙再拜,说道:“我孔丘两次被鲁国驱逐,被卫国雪藏,被宋国砍树威胁,然后又困于陈蔡。丘不知有什么过失,为什么会落得如此境地呢?”

渔父突然变了脸色,说:“哎,中毒太深,你咋就不知道醒悟呢!如果有一个人,他害怕自己的影子,他想跑远点躲开,但是他跑一步,影子就跟一步,他跑飞快想甩开影子,可影子也跑飞快,他就那样跑下去,追后不得累死吗。

难道他就不知道躲在阴暗处,让影子消失吗?难道他不知道静下来,影子也就不会乱动了吗?这个人是不是愚蠢至极啊!

如今,你对仁义如此苛求,非要分个清清楚楚,动就是动,静就是静,所有事都要划分一个尺度衡量,然后分别出好坏,记录下喜怒,这个不就是要甩开影子吗。

问题其实不在你跑多快,而是回过头来,修身养性,寻找真我,如果你只懂得拼命的追求,那累死了也悟不出个什么道理。

如果你不能学会向自己要答案,而是到处求人解惑,这不是南辕北辙吗?就算殚精竭力而死,也走不出困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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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两不相伤」(2023-05-24) · 查看公众号原文

庄子《渔父》:能去八疵,无行四患,而始可教已!「两不相伤」

在上篇中说到,渔父下船而来,听孔子弹琴讲学。然后在他跟子路、子贡聊天后,嘴里念念有词,唉声叹气的就走了。孔子听子贡汇报后,认为渔父必定是个高人,就追上去恭恭敬敬的请教学问了。渔父见他诚恳好学,便当前教学。

渔父说:“物以类聚,同声相应,这本就是天理。我就用我的观点,来跟你谈谈你想知道的吧。其实你努力在追求的,不过是人间那点琐事罢了。

天子、诸侯、大夫、庶人,他们都各安本分,天下则会一片祥和;如果四者都不能知足,偏离其位,那么天下必定将会混乱。人人内心不得安宁,那么世间便不会太平。

田地荒芜,房屋破败,衣食不足,赋税太重,家庭不和,长幼不分,这是庶人的烦恼;能不胜任,管理不善,行不清白,属下懒惰,没有功绩,俸禄太低,这是大夫的烦恼;廷无忠臣,国家昏乱,没有底蕴,职务混乱,四时不顺,以下犯上,这是诸侯的烦恼;阴阳不和,诸侯暴乱,国库亏空,百姓反感,这是天子的烦恼。

现在,你既不是天子诸侯,又没有什么大官的职位,却在那里私自修订礼乐,定什么人伦,还要去教化万民,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?

人有八种毛病和四种祸患,不可不察啊!

  • 不是自己的事,却往自己身上揽,这叫做自负;

  • 不该自己管,却总是说三道四,这叫做巧言;

  • 把话说的那么漂亮,叫做谄媚;

  • 不管对错就开始捧,这叫做奉承;

  • 喜欢说人坏话,叫做谗言;

  • 喜欢挑拨离间,这叫做鸡贼;

  • 喜欢借刀杀人,称作邪恶;

  • 不选择立场,见缝插针来获利,这叫做阴险。

以上八种毛病,对外祸害别人,对内伤害身体。君子不愿跟他做朋友,明君也不会愿意用他。

  • 喜欢干大事,喜怒无常,好大喜功,叫做残暴;

  • 利用信息差,侵占别人的财物,叫做贪婪;

  • 知错不改,别人指出来还愈加过分,叫做凶恶;

  • 被人赞同自己则高兴,不赞同自己,虽然是对的也不听,叫做自傲。

以上则是所谓的四种祸患。

只有先远离这八种毛病,去除这四种祸患,而始可教已!”

孔子听完有何反应,且听下回分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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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两不相伤」(2023-05-23) · 查看公众号原文

庄子《渔父》:丘少而修学,以至于今,六十九岁矣,无所得闻至教

孔子在茂密的杏林中讲学,只见一片高地之上,孔子正弹琴弦歌,弟子们跟着读书。曲子弹到一半,有个老渔夫,下船而来,眉毛和胡须都已花白,披着头发,撸着袖子,顺着河岸慢慢靠过来,在快靠近高台的地方停下来,左手扶着膝盖,右手捧着脸颊,在仔细的听。

曲罢,他招手让子贡和子路过来。渔夫指着孔子问:“那是谁啊?”

子路回答说:“鲁国的君子。”

又问他是哪个家族。子路回答说:“孔氏家族。”

渔夫问:“孔氏是做什么的啊?”

子路没有回答。子贡回答说:“孔氏,性服忠信,身行仁义,饰礼乐,选人伦。对上忠于世主,对下教化万民,以利天下。这就是孔氏做的事情。”

渔夫又问:“是一方之主吗?”

子贡说:“非也。”

又问:“是辅佐君主的大臣吗?”

子贡说:“非也。”

渔夫于是笑着就往回走了,边走边说:“仁义是仁义,但恐怕他将会有性命之忧啊。苦心劳形将危害他的本性,哎,可惜了,走上岔道的了啊。”

子贡感觉这人挺奇怪,于是去跟孔子汇报。孔子听完,放下推琴而起,心想:“这是个得道高人吧?”于是赶紧去追,到了河边,那老头正要撑杆离开,后头看见了孔子,于是停了下来。

孔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,那老头问:“你有什么事?”

孔子说:“先前先生说了一些话就走了,我脑子愚笨没有明白,先特来向先生请教,望先生不吝开示。”

渔夫说:“嗨,你还真是好学啊!”

孔子再拜而起,说:“我孔丘从小就好学,一直到今天,已经六十九的人了,可是我至今没有听到圣人的言语,还没能开悟,能不虚心来求道吗?”

渔夫见状,便传道授业解惑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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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两不相伤」(2023-05-17) · 查看公众号原文

庄子《说剑》:臣之剑,十步一人,千里不留行「两不相伤」

赵文王喜欢耍剑,剑客三千人,日夜操练比划,每年都要死个几百人,乐此不疲。就这样过了三年,国家衰退,其他诸侯想趁机占些便宜。

太子悝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,别等到自己继位,结果国家没了。于是他向左右参谋说道:“谁能够劝服大王不再玩弄剑客,我赏他黄金千两。”左右人说:“庄子一定可以。”

太子于是派人给庄子送去千金,庄子不要,和使者一起来见太子,说:“太子对我有何吩咐,要给我这么多钱?”

太子说:“听说先生圣明,就想奉上千金请先生帮忙,但先生不要,我现在又能求先生做什么呢?”

庄子说:“我听说太子想让我去劝大王放弃他的喜好。如果我去劝说,结果大王大怒,那我在您和大王面前都是死罪,要千金有啥用。如果我劝说成功,获得大王和您的喜爱,那么我在赵国要什么还会得不到呢!”

太子哈哈一笑,然后说:“我们大王,想要见的只有剑士啊。”

庄子说:“嗨,我正好很擅长耍剑。”

太子说:“我们大王眼中的剑士,都是头发乱糟糟,有着大胡须,带着重重的帽子,穿着方便操练的衣服,眼睛瞪的大大的,说话迟钝,大王见了这种人才高兴。你现在穿的这一身充满文艺范,就怕还没等到开口就被砍头了啊。”

庄子说:“那给我弄套剑士的衣服吧。”

过了三天,庄子穿上刚为他做好的新衣服,和太子一起去见大王。大王手上握着刚开封的宝剑在欣赏,庄子跟在太子后面不急不慢的上殿,看到大王也不行礼。

王说:“你有什么事要见寡人,需要太子给你带路?”

庄子说:“我听说大王好剑,所以以剑来见王。”

王说:“你的剑有何能耐?”

庄子说:“我的剑,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,所向披靡。”

大王大喜,说:“那么说,先生天下无敌了。”

庄子说:“我的剑,轻易看不见,一旦拔出必见血,积聚待发,款款而至,我愿意为大王展示展示。”

大王说:“先生先去休息,我给先生准备好舞台。”

大王于是将剑士召集训话,比练七日,死了六十多人,选了五六人,让他们做好准备,然后派人去请庄子。

王说:“今天就展示下吧。”

庄子说:“期待已久!”

王说:“先生使用的剑长短如何?”

庄子说:“什么剑都可以。然而,臣还有三剑,只有大王能用,请大王听我说完再比试。”

王说:“你说说看。”

庄子说:“有天子剑,有诸侯剑,有庶人剑。”

王说:“天子剑如何?”

庄子说:“天子剑,以燕谿石城为剑锋,齐岱为锋刃,晋卫为剑脊,周宋为剑环,韩魏为剑夹。包以四方,裹以四时;绕以渤海,带以常山;制以五行,论以刑德;开以阴阳,持以春夏,行以秋冬。此剑一出,所指无尽头,抬起高不可见,下砍深不可知,挥动诸神退却。上能拨开浮云,下能劈开黄泉。此剑一用,匡诸侯,天下来朝,此天子之剑也。”

大王一听,茫然若失,说:“诸侯之剑如何?”

庄子说:“诸侯之剑,以知勇士为剑锋,以清廉士为锋刃,以贤良士为剑脊,以忠圣士为剑环,以豪桀士为剑夹。此剑一出,所指也无尽头,抬起高也不可见,下砍深也不可知,挥动诸神也退却。上可以法天顺三光,下可以法地顺四时,中和民意安四方。此剑一用,如雷霆之震,四面八方,无不臣服,前来拜见大王,此诸侯之剑也。”

王说:“庶人剑如何?”

庄子说:“庶人之剑,头发凌乱,畜着胡须,带着重帽,穿着便服,眼睛瞪的大大的,说话迟钝,相互比拼在前,上砍脖子,下砍脚。庶人之剑,无异于斗鸡,一旦一命呜呼,则丢弃无用。

如今大王有天子之位,却喜爱庶人之剑,我为大王感到心痛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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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「两不相伤」(2023-05-14) · 查看公众号原文

庄子《盗跖》:及其患至,尽性竭财,求反一日,不可得也

无足问知和说:“人啊,没有不贪求名利的。人一旦有了名利,就会有人亲近他,跟随他,会把他当做贵人来看。那么,他就能够享受那份尊贵,也会有好的环境,好的伙食,也就能够长寿,并且获得更多的快乐。

对于名和利,你难道就不心动吗?还是你没有看到名利的好处?还是说,你知道,但是你却做不到呢?因为你得不到,所以你就认为名利是妄求,才去推行所谓的正道呢?”

知和说:“你站在自己的立场揣测我想法,虽然我们都是同时代的人,环境也差不多,但每时每刻我们的想法却不相同。你如果拿历史上一些人和事来对比,你就能够明白,那种跟随世俗,舍弃自重自尊的人,以为自己收获了名和利,但他们真的是长寿,快乐,通达的吗?

真正的安然自得,不会大喜大悲伤害自己的身体,不会害怕恐惧,或是乐极生悲,影响自己的心情。更不会盲目的追求,只知道低头去干,却不知抬头看看。所以啊,就算是贵为天子,富有天下,也不能够逃脱忧患。”

无足说:“富贵对于人,没有坏处!极致的追求财富和享受,这是至人和贤人得不到的啊。有了足够的财富,就可以利用别人的勇力来施展威压;利用别人的智谋来看清形势;还可以养一帮贤人,虽然没有拥有天下,也足够尊贵了。

声色、滋味、权势对于人来说,不用学也自然会向往追求;努力满足自己的私欲,不用老师来指引,自然也会行动,这些都是人的本性啊!虽然天下人不愿意承认,但谁又能不是这样呢!”

知和说:“聪明的做法应该是保持一定的尺度。百姓能够吃饱穿暖,所以不去争抢,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欲望,所以不会强求。有所求,是因为还不足,所以四处争夺却不认为自己贪婪;有富足,所以到处施舍,就算舍弃天下也不认为自己廉洁。

贪婪和廉洁,并不是外部的财富所能够决定的,是自己把握的那个度。势为天子,却不依靠权势,骄横跋扈;富有天下,却不依靠钱财,戏弄别人。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他懂得居安思危,物极必反的道理,所以放弃财富,并不是为了争取名誉。

尧、舜虽贵为帝王,却跟百姓住在一起,并不是他要显示自己的仁义,只是他不想被享受影响自己的性情;善卷、许由拒绝让位,也不是因为名声而不接受,只是他们不想扰乱自己平静的心;这些都是自然由心的趋利避害,而天下人却称他们为贤人,事实上,他们那样做,不没有关心所谓的名誉啊。”

无足说:“一定还是因为名誉了。那样拒绝美味,劳苦身体,约束自己的欲望,经常生病,生活困苦,怎么能够长寿呢?”

知和说:“和大多数人一样平常的生活是福,去追求过度的享受是有害的,尤其是过度追求财富。你看那些富人,耳朵享受音乐,嘴巴吃着山珍海味,沉浸在享受之中,他们的事业逐渐荒废,可谓乱啊!沉浸在各种欲望之中,像是负重爬坡,可谓苦啊!

对钱权贪得无厌,一旦静下来,就像溺水一般,可谓疾啊!为了荣华富贵,撞了南墙也不知悔改,且占有了就不舍得丢弃,可谓辱啊!积累的财富用不完,天天拿出来数一数,满心忧虑,但钱财积累永无止境,可谓忧啊!钱放在家里,怕有内贼,带在身上,又怕盗贼抢去,所以在家里时,小心提防,也不敢单独出去,可谓畏啊!

乱、苦、疾、辱、忧、畏这六方面,是人生之大患啊,但是偏偏世人睁眼看不见。等到哪一天祸患来临,他就算散尽家财也买不到一粒后悔药啊。当人生走到终点的时候,再回头看看名和利,也只能哈哈哈大笑了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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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不相伤

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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